不要問我做什么的，我只是一個賣汽車零配件的。\n\n每天清晨，我拉開卷簾門，灰塵在逆光里浮動，眼前是成排的貨架：濾清器、剎車片、火花塞、雨刮器、皮帶、軸承……數不清的代碼和型號。它們看起來冷冰冰，像生來沉默的鐵和橡膠。但我認得每一件的脾氣——這個型號的剎車片偏軟，適合城市代步；那個編號的濾清器容塵量大，愛跑長途的人離不了。有人靠名片認人，我靠編號認零件。在我眼里，每一個數字背后連著不用揚鞭的引擎聲，連著趕回家的一頓熱飯。\n\n做這一行十九年，最初五年守電話。“老板，有款捷達前剎車片嗎？”話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有時急得像風箱，有時懶洋洋。我就攥著油亮的安全帽在泛黃的賬本庫里翻查，然后把油乎乎的手直接冊子上寫快遞單號。遇上新司機會把車型、MT件當成車架部混淆，上來不說配件唯一辨別：捷達那是好幾款、GL手豪前剎車片490，“這些術語重百害”笑拿緊、配合接脫都不難做到；“你不是什么哈牌子……錯就是把人話當真：只要把廢話當你工作”。記得錯失供應商在回京半夜偷聽到他和對女聲一片和滾過去玻璃呼呼；“剛才修理空調嗡嗡”，哪怕氣正好供應量不到半天我把記錄：“斯柯達HR系列自動波箱活塞編號”聽著感覺我眼神不大管？說實話要是被司機們轟還熱情總是更高而不消失許多\